[泉真]短篇 口腔溃疡(下)

*上篇在这里  点文 副标题就写「名为恋爱的病毒是会传染的」吧

*假修罗场出现 

*甜不甜我真不知道,希望甜

 

泉さん出现在我家楼下的时候,我正躺在床上做梦。他喊我名字的声音进入我的梦中,使我结束了一整夜的异世界冒险。拉着遮光帘的室内,手柄躺在我脚边,电脑屏幕上还显示着game over的字样。我的头枕在床的边缘,一个激灵意识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下楼去给他开了门。

他站在我家门口,换下了他平时穿的白衣,穿了一身裁剪精致的休闲西装,墨镜别在衣领上,后面停着他的车,整个场景仿佛在拍汽车广告的写真。我突然有种当年为什么不是他被挖去做了模特的诡异想法。

但这不是重点。他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家楼下?那天他搁下筷子把我扔在饭馆里,我还以为是他讨厌我了。想想也是,谁也不会想听一个落魄的人喋喋不休地讲自己失败的感情经历。本来我觉得,自己已经从之前的颓废状态里走出来了,但那天我独自回家之后,无端失眠了一夜,只好又开始游戏打发时间。

熬夜归熬夜,牙……还是要刷的。

很奇怪,被女生们甩了我都没有这样过,只会对再次失败的自己感到懊恼。和我在一起的人,好像总是莫名其妙地就开始生我的气,讨厌我,然后愤然离去。从小到大,这样的事几乎无时无刻不发生在我身上。

这几天我一直在想,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可是想破了脑袋,还是想不出一个让自己心安的原因。为什么我要这么在意他生气的原因呢……他是给我补牙的医生,而且对我很好,除了这些也没有别的了,最终我只能得出一个结论:我不想被他讨厌。

现在他站在我面前,我还没来得及问他为什么会知道我的住处,也来不及问他找我什么事,他已经先开口。

“今天你有空的吧。”今天是休息日,我没有工作,看样子他也没有。他直截了当地问完,也不听我的回答,就这样扯过了我的手腕,“跟我出去。”

于是我拖鞋都没换,就跟着他来到了电影院。下车的时候我还在战战兢兢的,低着头不敢看他,假装在看来往的人群。

看着屏幕上滚动的电影宣传图,“你喜欢什么电影?”他突然问我。

“……诶,诶??”我吓了一跳,原来我们是来看电影的吗?“随便什么都行……”不知为何,我说完这句话总担心自己会被他认为很随和,于是很没底气地补了一句,“以前和女生来的时候,都是她们选的。”

“……”说完我就发现他的脸色一下子黑了下去,像是质问一般重复了一遍,“「她们」?”

我想他应该是在等我解释,我又不能不回答他,所以我小声道:“就是以前交过的女朋友……”我看了一眼那双眯起来的蓝色眼睛,声音变得更小了。

“算了。”他似乎放弃追问下去了,恶狠狠地扯过我的手,随便买了两张票就进了影院。

我们进去的时候电影已经开始了,我们中场入席显得很讨人厌,位子也非常靠边。他很不高兴地怦地坐了下来,我也跟着坐了下来,我心里感叹着终于算是解脱了。以前约会,和女生来电影院,也是我最轻松的时候,因为在漆黑一片的影院里,我不用辛苦地察言观色,不用看她们的脸也不会觉得紧张。

我心里放下了负担,长出了一口气,想把我的手收回来,可是我扯了扯自己的手,他牢牢地抓在手里,好像忘记了我的手还被他抓着。

“……那个?”我尝试着提醒他,又扯了扯我的手,但他抓着,仍然不肯放。

这人怎么了?

我不明白。以前就有人说我迟钝,可是究竟应该理解什么,我真的想不通。比如和女生一起出去,有人会说自己口渴了,然后我买了一瓶水……

结果就惹她们生气了!

难道我应该买别的饮料吗?还有说自己身体不舒服、头疼发昏、心情烦躁的,无论是什么,总有一种理由能让她们生气。然而,我光是从成百上千种繁琐的应对措施中选出一种,就已经用尽所有的脑细胞了。

对于泉さん,我还以为他应该会比女生好懂,可现在,我也不知道到底是他的问题还是我的问题了。昨晚一夜的游戏还在我脑中,让我昏沉困乏,这种情况在黑暗的状态下更甚。为了抵抗困意,我不停地用那只没被他握着的手拿着手边的爆米花,一粒接一粒地吃着。

“太甜了,你还嫌蛀的牙不够多?”他伸了手过来,盖住了圆筒,黑暗里我没看见碰了一下,心惊胆战地缩了回来,生怕他再把我另一只手也拿过去抓着了。

“就……就吃一点……”我讨价还价道,“我有在好好刷牙,不会再蛀了。”

“如果没有法律的话,”电影荧光打在他脸上,“我宁愿找人把病人的牙打掉,也不希望他们再回来找我补一次。”

“……”爆米花被我失手撒在了地上,我咽了口唾沫,“那我还是不吃了。”

没有了爆米花和甜味,我的意识变得有些朦朦胧胧的,还好像听见了游戏的开始音乐,梦境又要带我进入异世界冒险了。但很奇怪这次我没有去什么地方,只是好像一直靠在谁身上,度过了一段安稳而舒适的时间。

那天究竟看了什么电影,我实在是记不起来了,因为我根本就没看。电影谢幕的时候他把我从座位上拎起来然后走了出去,看上去心情好像更差了。

我们站在电影院外,他总算松开了抓着我的手,一手拿着手机似乎在看行程,另一手极不自然地捂着西装的垫肩。

虽然不知道他的肩膀怎么了,但微妙的直觉告诉我,这时候还是不要跟他讲话比较妥当。我左看右看,等着他下一步的行动,这时候身后传来了一个喊我名字的女声。

我回头看了一眼,惊讶地发现是之前和我交往的一个女生。

“游木君?”她也惊讶地看着我,目光顺着我的脸移到泉さん的脸上,“这位是……”

她看泉さん的那种眼神让我突然回忆起了当初她跟我表白时候的眼神,我不自然地把身子往前倾了倾,试着挡住那道视线:“他是……我朋友。”

但是没有用,“游木君太见外了,为什么你从来都没有跟我说过呀?”她听了好像更开心了,挎着包走过来,似乎想插入我们之间尴尬的空气。

我想往后退几步,但泉さん站在我的身后抵住了我。我慌了,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前有狼后有虎?我脑子里冒出了这里没有河可以跳之类的乱七八糟的念头,仓皇地回头看了他一眼。他看着我,我好像一霎时感应到了什么一样,从他的眼神里得到了默契,几乎是同时他好像也明白了,下一秒他拉住了我的手,不知道谁拉着谁,一起往同一个方向全力逃离而去。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逃,而且还非要拉上他一起逃,逃完才发觉自己的行为滑稽无比。像带着同一副手铐的亡命徒般地,我们从大街上手牵着手飞奔出来,逃进了一条巷子里。我前阵子缺乏锻炼,上气不接下气的,扶着墙喘着粗气,回头看了几眼,身后没有人追上来:“好、好了……”

但他却根本没有结束了的意思,拉着我的手依旧不肯松开。我没力气也认命了,他爱拉着就拉着吧,可能男牙医多少都有这样的爱好。

他体力看上去比我好,扶着膝盖深呼吸了一阵就站直了,“刚才那个,跟你交往过多久?”

“……一、一两个月?”

他皱着眉头凶我,仿佛我做了什么天大的错事一样:“这种货色你都喜欢,你是来者不拒还是怎么回事?”

“……不是,我、我只是不太忍心拒绝她……”

听了我的回答,他深吸了一口气,看上去头疼无比:“所以你就一直被人甩,你是傻的吗??”

“我只是觉得,如果有人喜欢我,我应该心存感激,如果拒绝的话……就……”我瞄了一眼他的表情,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你真的是差劲得可以,”他抱着肩,用指责般的目光瞪着我,“明明有更好的摆在你面前,你为什么看都不看一眼?”

“好像确实是这样……”我有气无力地回答道,大脑缺氧,我只能先处理他前半句话的意思。可当我反应过来的时候,事情好像变得有点奇怪了,“……等、等一下,「更好的」……是什么意思?”

我茫然地问完,目光与他的对上,什么之前的默契全都见鬼了,他突然又变成我所不能理解的那类人了。

怒气在他眼里翻滚着,他气势汹汹地朝我走过来,简直像一头发怒的野兽。我想他也许要冲过来打我,虽然我真不知道自己又做错什么了,但现在报警还来得及吗?我慌忙闪躲,可是比不上他朝我走来的速度。男牙医难道是工作压力这么大的职业吗,他为什么总是动不动就生气啊?

我连连后退,想找人求救,可是这条巷子里空无一人,而恶魔已经近在眼前。他伸出双手按住我的肩膀,把我摁在墙上,鹰隼般锐利的眼睛盯着我,咬牙切齿道:“没错,就是我。”

还未来得及将他给我的答案填入句子检验是否通顺,我的大脑已经无法思考了。发怒者捧起我的脸,凶狠地将他的嘴唇压在我的嘴唇上面,同时我们两个撞在了一起,砰地迸发出了鼓擂般的心跳声。

我从来不知道亲吻是这样可怕的一件事情,简直像一套补牙流程。他用舌头撬开了我的嘴,舌头不依不饶地缠着我的,好像发酵出了些爆米花糖浆的甜味。他甚至还舔到了我的牙根,我感觉我的牙齿打着战,酥麻的感觉让我浑身起了层鸡皮疙瘩。初次体验让我感到呼吸困难,我的后背软瘫在墙壁上,脑子像是被人猛打了一棒,眼前的事物摇晃旋转,根本找不到焦点。

大概是我慌张的反应太过明显了,他睁大了眼睛,近在咫尺的呼吸打在我脸上,稍微松开了点嘴,讶异着问道:“……你是,第一次?”

“当、当然是第一次啊?有谁会乐意初吻是被男人亲的啊??”

下一秒,我就为我说的话付出了代价。对方的牙齿在我下方的口内狠狠咬合,神经末梢代替着无法发声的我尖叫着,将痛觉传达到了我的大脑。我疼得直抹眼泪,嘴里浮着血味。

这个人怎么回事?莫名其妙扑上来亲我又咬了我一口,咬完还要嘲笑我是第一次,我是做了什么事能让他这么讨厌我??

然而我依然没能知道他的理由,他把我扔在巷子里,又气呼呼地走掉了。

 

隔天,鬼使神差地,我又站到诊所外的马路牙子上了。

他看到我的时候,好像有点惊讶、又有点开心的样子,之前一直对我皱着的眉头也舒展开了,健忘似的抱着肩靠在门边问我:

“什么事?”

我突然有些想回去了。他的问题问得我有点无地自容,心里慌慌的,感觉喘不过气来。我不自觉地舔了舔昨天被他咬到的地方,病菌入侵,已经发了炎。我觉得自己的下巴都快贴在锁骨上了,闷声回答道:

 

“……口腔溃疡。”

 

*不知道甜不甜但是我总觉得惊心动魄小鹿乱撞的 这篇真真写得好想急死我啊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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