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答案在哪里 04

Page4 概率论和乘法口诀 

 

濑名泉或许真的是有魔力的吧。

真坐在教室窗边最后一排的位置上,左耳进右耳出着课堂上讲述的内容,神情恍惚,还是不太能够接受现实。

一向以顽劣吵闹问题生集中营著称的无底洞三年C班,此时居然都在好好听课做笔记?他仅是逃了一天课而已,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邻桌的大神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脖子上戴上了项圈,从早上开始就一直不停歇地踹着自己的桌脚,而且还是用那种咬紧牙齿才能克制住的力度,一边抄着笔记一遍不断地复读着“混蛋老师混蛋学校混蛋吸血鬼本大爷要咬死你们啊啊啊”之类听上去就让人毛骨悚然的话语;明星一整节课都坐立不安,一边抄着笔记一边含着眼泪推前桌的冰鹰,或许是期望着他给出一枚能让自己安定下来的硬币;冰鹰似乎根本没在听他讲话,整个人被摇得像大风吹来吹去的玉米杆,手上依然没停下抄笔记的动作,真注意到他一直摆在桌上的相框里现在空空如也……每个人都一反常态,用着游木真印象中他们现在能达到的最高程度的认真,仔细地做着笔记。他甚至怀疑昨天,姓濑名的老师的到来,在这个班级里炸开了一枚生化炸弹,让班里除了当天逃走的他以外的所有人都患上了一种不抄笔记就会暴毙的病,说不定还是传染性的。

 他不禁打了一个寒颤,浑身冷得想伸手去关掉不住地飘落进樱花的窗子,但经过深思熟虑后,为免被感染还是弱弱地缩了回来,把在早春寒意中冻僵的手插进胳膊肘的缝隙里,奢望着这样能让自己感受到这世界残存的温暖。

讲台上的男人手执粉笔,背过身在黑板上写着公式和定义,板书锋笔利落。他转回来的时候,台底下的所有人都把头压得死低,将望着窗外正在出神的他暴露无遗。

“游同学,”濑名老师单手撑着课本,侧身看着他道,“站起来回答一下,我刚才提的问题要怎么回答?”

“那个……能把问题重复一遍吗?”

“就在黑板上哦。”泉不为所动,站在黑板边,蓝松石般的眼睛直视无碍,等着他给出解答。

游木真看了一眼题目,把头低了回去:“我不会做。”

“把书上第5页第2段第1行的公式套进去,就可以算出来了,我两分钟前才讲过,这么快就忘了吗?”

“……对不起,我刚才没有听。”

“好吧,那你坐下去吧。还有啊,因为担心游同学记性不好,所以现在特地提醒一下——不要忘了,放学后到我办公室来一趟。你成绩太糟糕了,需要补课。”

“……我可以拒绝吗?”

“如果游同学不来的话……”拿着粉笔的教师先生敲了敲黑板,摆出了一个十二分灿烂的笑脸,“那老师只好去你家家访了~♥请安心,搬家什么的是没用的。”

坐下的时候,真抱住脑袋,赶紧拍掉了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即使很极不情愿但还是回忆起了今天早上的事。

 

“呼、呼……为……为什么……”他喘着气撑着膝盖,精疲力竭停在某个地下通道的出口,抬起头看着站在他前面的人,像见了鬼一样地内心绝望。

今天他特意起了个大早,趁妈妈还没醒就从家里飞奔了出来。沉睡多年的直觉告诉他,那个叫濑名泉的男人一定不会轻易放过他。当他打开院门那一刻,果不其然,他的担心变成了现实,院门后慢悠悠地飘出了一声甜腻的叫唤,恶魔的脸比起十一年前长出了些更分明的轮廓,在早上六点的春日晨光里辉映着天使般的笑容。

“游君~哥哥等你很久了哦,一起去学校……”

他的肩膀被人轻轻拍了拍,吓得他剩下的话都来不及听,身体自行作出了反应。游木真甩过书包像抢跑似的率先开始了这场追逃赛跑。小的时候他没法掌握自己的命运,但现在不一样了,他只要保证自己跑得比他快不要被追上就行了。

他家附近有一个巨大的地下商场,其构筑复杂程度即使是走了几十遍的人一不留神都会找不着北,分别有出口通向学校和他经常去的娱乐街。游木真躲躲藏藏,像过红外线网般小心翼翼地规避着每个摄像头,绕了几个圈,才敢摸向通往娱乐街出口的小门。可他没想到,他刚从员工通道里出来,关上门舒了一口气,一回身又看见烟灰色头发的男人,站在不远处的花坛边,笑眯眯地冲他招手。

游木真要感谢濑名泉成功培养了他逃命的本能,几乎是看到他的同一秒钟,他就已经重新钻回了门里开始逃跑,速度之快甚至对方的身影都被模糊成了残象。他刚才是见了鬼吧?还是偶然撞见的?但遗憾的是这种猜想很快就被现实否决了,在接下来的五六次逃亡中,在终点等着他的至始至终都是对他笑着招手的濑名泉。

“游君以为是偶然吗?”提着公文包的男人毫不气喘地站在台阶最上面,清晨逆光之下,他的脸隐藏在暗色之下,使脸上的笑容在真的眼中变得愈加可怕,“那哥哥就告诉你知识的重要性吧。我啊,提前研究过游君家附近的地形建筑和交通网,锁定了几处游戏厅的位置,还有游君经常会走的路线,再利用概率论计算出你走哪条路、在哪个路口出现的几率最大,整件事就是这么简单。”

就算是狡兔三窟,此时估计也无法逃出他的计算,因为只要堵住所有出口就行了。就算他现在还能想出其他的逃跑路线,体力也已经不允许他再实施下一次计划。

“玩够了吗,那就跟哥哥一起走吧?”泉从台阶上走下来,拉起他的手腕,“如果你实在不想自己去学校也没关系,哥哥会像小时候一样,抱着你送你去上学……”

“别别别!”他骨骼发抖,连连后退,“你、你别过来,我……我去就是了。”

游木真觉得自己仿佛又回到了幼稚园那最不堪回首的一年了,每天放学铃一响,就躲进衣柜,用全身所有的细胞拒绝着某个来接自己的人。他太天真了,以为长大了能跑了就安全了,可濑名泉每次都能找到最正当的理由,一步一步地靠近他,而他必须要杜绝这种趋势变得越来越理所当然。

他的家是最后的防线,如果再像十一年前,让泉进入他家,那他以后的生活就真的全部完蛋了。他很清楚,他妈妈早在十一年前就被同化成了这个人的帮凶,而且是甚至还不自知把儿子送进虎口的那种。

 

放学后,惴惴不安的真,终于还是背着书包站在了办公室外。

“濑、濑名老师。”

“进来吧,”泉坐在办公桌前,看到了他,“坐到我边上来。”

放学后的办公室里只有濑名一位老师,其他人都已经下班了。真慢吞吞地挪了几步,停在他桌子十步以外。泉的桌子上有点杂乱,作业本、文件、教科书摆在上面,旁边摞了一个大纸箱。纸箱里躺着一大堆东西,明星君的储钱罐,冰鹰君的奶奶照片,神崎君祖传的长刀,鸣上君的花朵镜子,朔间君的眼罩,甚至还有逆先君的魔法吊坠……

什么,原来逆先君也被抓到小辫子了吗??

“昨天你从课上逃走了,补一下昨天的知识点,然后把这份习题做了。”泉还在整理东西,从抽屉里取出一本习题册,上面贴着彩色便签,似乎标注着知识点。

真伸手接过册子,又往后退了三步,退到泉对桌斋宫老师的桌子边上坐了下来,拿起笔的时候,还不忘记抬头确保泉没有往这边靠过来。

“游君,虽然你很尊敬我这一点是让我很开心啦,但是在没有其他人的地方亲昵一点也没事吧?”被疏远得太明显了,泉摞好一沓书,有些幽怨地问道。

“……”游木真埋着头在纸上写字,对这个问题不予回答。他飞快地做完了习题,像避开生化污染似的将本子递还给他后,往后退了几步,贴到了墙上。

“好吧,这题已经做好了吗?那给游君下一个任务吧,在我批改的时间里,把乘法口诀表完整地背一遍给我听。”

“乘法口诀?我已经是初中生了!”

“初中现在也还在用小学学的加减乘除,所以复习一下也没关系吧?”泉接过他递回来的本子,挑着嘴角暗示道,“还是说你是希望我去你家给你单独辅导?”

“……”绝对不要。真咽了口唾沫,嗓子里卡卡的,开始背第一列,“一一得一,一二得二……”

泉翻着他做完的习题,一边将头轻点,一边毫不留情地在每一题上划下红笔的痕迹。

“……二二得四,二三得六……”背完第一列,他继续背第二列。

“等一下,”批改作业的手停顿了一下,像是计算好的空档,泉转过来看着他,“停。”

“怎么了吗?”

“刚才的不对。”泉暗示什么似的笑了笑。

“哪里不对??二乘三难道不等于六吗?”

“不是,数字中间的读音要拉长一点,来,游君试着再念一遍。”

“……二(に)——三(さん)得……六?”

“没错没错,就是这样,游君,哥哥(おにいさん)很开心哦~♥”教师先生心花怒放,满意地点头笑道,“虽然更希望你用小时候的叫法(おにいちゃん)来称呼我……♪”

“你!”游木真终于意识到自己被耍了,恼羞成怒,迈开步子要往外走,“对不起,我不补了,我要走了!”

“游君是在闹别扭吗?”濑名泉提前一步预知了他的行动,双脚轻轻一蹬地板,身子坐着万向轮的椅子滑了过来,然后伸出手臂撑在墙壁上,形成一道人墙拦住了他:“怪哥哥一直不回来看你,没有陪在你身边一起长大?那几年我有给你们打过电话,可是游君每次都不来接哥哥的电话……”

“我都说了那种事跟本无所谓……”真从拦着他的手臂里钻出来,手脚并用地爬了几步,轻喘着气站起来,“而且我考不考得上好高中,也和您没什么关系,请您不要再操心我了。有那个空的话,不如去关心其他同学,他们比我有可能多了!”

泉看着真从他手臂与墙壁之间形成的狭窄空间里逃也似的钻出来,忍不住促狭道:“怎么会没关系,游君考不上好高中的话,可是要跟哥哥结婚的呀?”

“那、那种事我根本没答应过!”真向前逃着,不忘回头反驳一句自证清白。

“「答应」这回事也根本不重要啊,游君也没有答应我要好好念书啊,”泉坐在椅子上,不动声色地看着他往外逃,“所以我们是一样的,或者算是「达成共识」了?我作为游君的教师还有班主任,需要完成我的教学目标,而游君为了避免落得和我结婚的下场要好好学习,一举两得,不是很好吗?”

这个人怎么回事,为什么说的话前后矛盾?如果他真的想让自己和他结婚……呸,他真的想得逞的话,难道不应该放任他不管吗?

“如果您已经了解过我的情况,肯定知道我是从小学开始就一直吊车尾了吧?”

“不是从「小学」开始,而是从「七岁」那年开始才对吧?”

“……!”听到这话,真往外走的脚步顿了一下,手心搭在门把上,没有扣下去。

“相信我,我比你想象得还要了解你得多,”如愿以偿的濑名泉满意地站了起来,“而且游同学,你似乎弄错了一件事,那就让老师告诉你这题该如何解吧:在古典概型里,对于「是否能考上高中」这个试验中所有可能出现的基本事件只有两个,「能考上」和「考不上」;试验中每个基本事件出现的可能性相等,也就是说两种结果的概率都是50%,何来的「不可能」?”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在游君上小学的时候,曾经有一段「优等生」时期吧?在幼稚园的时候,老师们也都夸你聪明懂事,所以游君……”

“以前怎么样又说明不了什么,我成绩不好,也不想好好学习考好高中,更不想见到你,所以你白费力气了……”

“你都没试过,怎么知道不可能?”

“难道只要去尝试就能把一件事做好吗?那也太容易了……”

“有些事大概是不行,但有两件事,我能保证,只要游君愿意尝试,就一定能做得好。”

“……两、两件事?”

“嗯,游君心里也很清楚是哪两件——一件是重新变回好孩子,还有一件事就是……”濑名泉踱到他前面,伸手撑在被真打开了一半的门上,重新将它关好,在他耳边意味深长道:

“重新喜欢上我。”

 

*这个老师根本不讲道理?

*复健失败 病死瘫痪中

*概率论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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