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18 城堡里弥漫的味道(下)

翌日,Knights全员为王送行后,泉回到了真的房间门口。这次,他触碰门板的时候,已经感觉不到法术的气息了。结界被撤去了。

事情好转得比他想象得还快,快到他都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

泉推开门进去,真已经醒了,一言不发地坐在床上,看到他走进来,抬头望了一眼,又有些窘迫地收了回去。

“醒了,要吃早餐吗?医生说,你需要好好调养一下,城主夫人也同意了,所以留在这里,Knights能保证你们的安全。”他端着厨房做好的粥走过来,低头问道。“……不介意的话,自我介绍一下吧,姓濑名,名泉。我……听说你是游木家族的孩子,那……可以称呼你‘游君’么?”

坐在床上的人没有反对,只是定定地盯了那碗粥很久,什么也没说。

“那我试一下吧。”泉说着舀了一勺,自己先试了一口。

看着他吃下去的时候,真的表情显然有点困扰,因为他本意并不是这个意思。突然而来的精心照料,让他感到疑惑和尴尬。这个人太照顾他了,在各种意义上,他一时都无法理解。

“几年前,骑士团曾在东部受到过照顾,所以……”

这确实是既正当又合适的解释。表达的时候,泉尽量避开了那次战争涉及到的人和事。从山谷里将真救出来直到找到城主夫人为止,他的精神状态都很不稳定,更重要的一点,他的眼睛像初见时候那样,看不到任何事物。

那时候泉曾经请过医生来看,但几乎所有人都无计可施。没人知道,那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引起的眼盲。没有病症,也没有受伤,只是他一直带着的那副眼镜,不知所踪。

这些因素综合起来,导致一年前的他,依然没有停留在对方的记忆里过。今天,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初见。

“……濑名先生,”坐在床上的真,沙哑着嗓子,低声说着,“谢谢你救了我……但是希望你以后,还是别和我扯上关系……比较好。”

房间里静默了一会儿。泉深吸了一口气:“在你说那种话之前,先把这碗粥喝了。”说着,舀了一勺递送过去,对上了真不解的眼神,“还有,我希望你能理解的一件事:愿不愿意和你扯上关系,不单单是你一个人说了算了的。如果你拒绝别人的好意,除非你已经足够强大,不需要被人关心——但现在你连自己的身体都照顾不好,更没有资格说这种话。”

低下头的人,无言以对。看着递送到眼前的勺子,真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温暖的食物的味道,真的是久违了,有那一瞬间,他甚至觉得自己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满意地看着他吃下一口的人,收回勺子,正想喂第二勺的时候,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等等……刚才那个勺子……我、我吃过了……”

尴尬再一次在两个人之间粘住了。

“我、我去拿个新的来……”最终骑士打破了沉默,扶着额站了起来,背过身想走出门去。

“不、不用了,就这样吧……”病人同样尴尬地咬着嘴唇,却还是捧过了那碗粥。

反正……吃都吃过了……

 

“真是蠢到家了……”端着空碗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时候,濑名泉还是没从尴尬里缓过神来。在经过转角的时候,他遇见了出来散步的城主夫人和她的奴仆。

“……他好像,意外地会听你的话呢。”城主夫人的脸色相比之前已经好了许多,显然已经是感知到了什么,笑着说道。

“希望如此……”泉有些挫败地苦笑道,“夫人身体好些了吗?”

“托那位国王大人的福,已经好很多了。”她点头笑笑,“城内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还请不要客气。”

城主夫人出身东部最优秀的法师家族,擅长结界、感应和预知之法。曾经,她的结界是保障家族的最重要的一道屏障。而当年也正是因为她的叛逃,巫师才能那么快地攻陷庄园。但即使早已预料到,她也没有选择反抗。因为预言的原则是,绝不插手预言中的事项,否则,预言就毫无意义。

“替那个笨蛋向您说声谢谢。如果感知到什么,请即刻通知我。”

“那……那个孩子,也拜托先生了。”夫人的目光朝真的房间望了一眼,“他有些敏感,容易胡思乱想,尤其是……那些事发生后。尽量,别让他一个人待太久。”

 

那之后,所有的事情都比想象中的顺利。

レオ离开后,泉暂时接替了团长的职务,将城堡上下省察了个遍,却没有发现任何不端的迹象。数日以来都是风平浪静,仿佛之前那件事根本没有发生过一样。

从那天开始,真的高烧退了下去,也开始乖乖吃药养病了。泉则将城主夫人的嘱咐执行得十分彻底,几乎是一有空就往病房跑。虽然坐在床上的人每次看到他,都会露出为难的表情,但是没有再说过类似的话了。

两个人的关系,似有若无地,在往好的方面发展。

 

“泉ちゃん,最近看上去心情很好的样子啊。”午休时候,和凛月坐在训练场上监督新兵练剑,岚漫不经心地说着。

凛月躺在他边上打了一个哈欠:“自从那位‘游君’住进来后,他就不来管我们啦……”

“也是呢。诶诶,凛月ちゃん你看,城堡的阳台上……?”岚抬头望了一眼,发现了什么,“真是少女心满满的画面,要不要跟人家去偷看一下?”

“抱歉……比起那种事还是睡觉重要一点,鸣君感兴趣的话就自己去吧……”凛月说着翻了个身,闭上眼睡了。

 

此时城堡的阳台上,濑名泉正拿着剪刀,站在围好围布坐在椅子上的真面前。

“那、那个,还是算了吧?”真不安地看着对方手中的那把剪刀,额前的头发因为长期未剪,已经长得遮住了眼睛。

“……之前给游君敷冷毛巾的时候就想说了,”泉伸出手拿起一段刘海,“真的太长了,不要因为这个埋没了这么好看的脸啊?”

“不是……”真还想说什么,剪刀已经跟上来了。

“好啦,把眼睛闭上,碎发会掉进去。”

虽然不是命令的语气,但是不知为什么,不如说有点像哄小孩的感觉,让人没法拒绝,所以他还是乖乖照做了。

 

银色的剪刀在冬日的阳光下闪烁跳跃着,金色的碎发簌簌地掉落在两人中间。

真到很久之后还记得那时的感受。他的童年在黑暗中困了太久,因为黑暗失去了太多东西,以至于到光明到来也无法挽回。所以,他几乎是本能地惧怕着黑暗,哪怕是闭上双眼的那片刻也好。

但是闭着眼让泉给自己剪发,听着剪刀和碎发落下的声音的时候,他居然第一次觉得,有时候,黑暗也许,并没有那么可怕。

 

“……可以睁开眼睛了。”

像蝶翼一般微微颤动的睫毛张开的时候,对上的是,近在咫尺的,直直地注视着自己的,明亮的蓝色瞳孔。那是非常清澈的颜色,和他初次看到的凌厉不一样,甚至带着些愉悦,却依然保持着那时候让他记忆深刻的坚定。他不知道到底是因为什么,让自己一直记着那个眼神,也许是因为那是他从没有过的东西,也许什么只是被单纯地吸引,也许……什么也不是。

当他终于回过来神的时候,才发现已经这样对视了许久。窘迫感油然而生,他赶紧低下头,回避了对方的注视:

“濑、濑名先生(さん)……你、你能不能,别、别这样看着我……”

然而那双蓝色眼眸的主人闻言,有些好笑地说道:“不看着游君的话,怎么剪头发啊……话说,游君……什么时候才能改一改对我的称呼呢?”

“……剪、剪头发的话,也不用……一直盯着我的眼睛看吧……”坐在椅子上的金发少年绕开了后半句,不自然地别开目光,脸颊微微发烫。

“因为……游君的眼睛,太漂亮了啊。”

漂亮到,好像从一开始就被俘虏了一样。

 

那句话说出口的时候,语句里传递过来的东西,饱满得仿佛是花苞一般,近在眼前的答案几近呼之欲出,而他……还是不敢将其看得真切。

但是心里,还是有个声音告诉他,就算是他这样的胆小鬼,也有能够他能传达回去的东西。

 

“那、那个……”剪完头发从阳台上回来,泉把剪下的碎发盛在空盘子里,正打算拿出去的时候,坐在床头的少年,突然叫住了他。

“嗯?游君,还有什么事吗?”跨出半步的泉,听到后回头问道。

“い、いずみ(泉)……さん,”叫住他的人,像是突然又后悔了似的,咬着嘴唇停顿了半天,终于支支吾吾地憋出下半句话,“今、今天……谢谢你。”

“哐”的一声,刚要走出门的人,手还保持着拿盘子的动作,但是盘子已经连着碎发被他失手扣在了地上。

 

那天,司端着熬好的汤药正要进门的时候,差点再次跟冲出门的泉撞了个满怀。

“啊啊抱歉!濑名前辈……诶诶?”然而被撞到的人并没有理他,这时候司看清了——那位一直以来都是团内雷打不动的冷面担当的骑士先生,一手捂着脸,用他从未见过的速度冲下了楼。

“……??”长这么大,朱樱司第一次露出见了鬼的表情,忍不住向在门外偷看的岚投去疑惑的目光,“……鸣上前辈?”

岚捂着嘴笑道:“我想,他大概是……下楼去跑圈了吧。”

 

每月例行举办的团内聚餐上,“总觉得……最近,城堡里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啊。”开宴前,骑士团的老小突然一本正经地,抛出了一个话题。

“……小朱,那是一种叫做‘恋爱’的酸臭味哦。”凛月半睡不醒地趴在长桌边,仿佛已经见怪不怪,百无聊赖地用叉子戳着空盘子。

“泉ちゃん,那天人家看到了哦,游木君的脸都快红成苹果了。话说回来,那天你跑了多少圈啊……”

而长桌对面的人,用水盘洗完手擦干净,面不改色地抽出腰间的长剑,挑眉道:

“你们三个,是想闭嘴,还是想出去跟我单挑?”

 

*我……我举手,我选择跟濑名泉单挑x

*原以为这些内容一章就能写完 果然还是我太天真……超字数了差点来不及更orz

*我我我不知道这算不算刀刀里的糖 单单看这篇总感觉他们要修成正果了【不过我的亲妈血统应该是假的,下章你们就知道了

*我个人是比较喜欢国服的译法,总觉得翻成前辈比较合我心水(所以就这样写了),但是其实司喊的才是真·[前輩],真对泉一直都是喊[さん]的只是在我这里翻成前辈啦xd涉及到称呼改变的剧情所以我解释一下

*还有:其实设定上泉同学刚开始没有那么痴汉 是有个渐进的过程的 前文也说过 “三年前他不是这样的”【哪有人初见就本性暴露的(不是x)

*感觉这篇ooc得有点多【谢谢大家没把我挂上雷文墙[二哈]

*提前祝大家除夕快乐啊 明天我去过年了……233 过完初一再发刀子吧(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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